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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语里怎么道歉，以及加拿大为什么要为此立法
李明道歉了两次，而 Priya 把这件事当成他没在隐瞒的证据——这个推理在加拿大是成立的，而要理解为什么，得先分清英语里两种完全不同的 sorry。 第一种是社交润滑剂，和责任无关。在加拿大，擦肩而过说 sorry，别人踩了你的脚你也可能说 sorry，打断一句话之前说 sorry，传达坏消息说 I'm sorry to hear that——这些都不是在承认过错，而是在表示「我注意到你了」。加拿大人这样用 sorry 的频率高到成了国际笑话，但它有实际功能：它让陌生人之间的摩擦降到最低。中文的「对不起」分量重得多，一般不会为这种小事说，所以中文母语者刚来时常常说得太少，反而被读成不客气。 第二种是真正的道歉，而它在英语里有相当固定的结构：说清楚做错了什么（不用 if：不是 I'm sorry if that caused problems，而是 I'm sorry I deleted the folder），承认影响（That cost the team a day），说明下一步（I'm rebuilding the index now），最后不为自己辩解。要避免的是那种转移责任的道歉，英语里有个说法叫 a non-apology，典型句式是 I'm sorry you feel that way——这句话在加拿大听起来比不道歉更糟。另外别过度道歉：连说五遍会让对方觉得事情比实际严重，第七十四课提过这一点。 有一件很加拿大的事值得知道：这里为道歉专门立了法。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在二〇〇六年、安大略省在二〇〇九年都通过了 Apology Act，其他多个省份也有类似立法，大意是：一句道歉不得被当作承认法律责任的证据。立法的原因很实际——在此之前，律师和保险公司普遍建议当事人什么都别说，结果医疗事故、交通事故之后受害者连一句道歉都听不到，反而把事情推向诉讼。法律给道歉留出空间之后，道歉重新变成一件可以做的事。所以在加拿大，承认一个错误通常比掩盖它安全，这一点和第七十四课那个 blameless post-mortem 是同一个逻辑。 最后回到这一课的语法。He admitted moving it、He denied touching it、He apologized twice、I wasn't accusing him of anything——这四句话把一件小事里的全部立场说清楚了，而每一句都只用了一个动词。在这种需要讲清谁说了什么、态度如何的场合，选对动词比加任何形容词都有效。